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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年轻人眼中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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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xydnr
发布于2008-05-20 23:0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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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4日,都江堰,混乱(小标题)
都江堰城区一片混乱。聚源中学只是灾难的冰山一角。
城区街道两侧搭满帐篷,由于昨天的雨水,帐篷里潮气很重。几个家庭成员坐在地上,紧紧挤在一起驱寒保暖。能这样靠在一起是幸运的,还多家庭可能永远地失去了亲人。
“我们早晚要暴乱的!你听见没有!早晚要暴乱!”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几根头发稀疏的贴着脑皮,站在都江堰中医院门口,对着面无表情身着迷彩的战士吆喝。几个妇女抱着男人的腰,边哭边向后拉拽,说:“再等等吧,再等等……”“等?!两天了!再不救就死光了!让我进去!你们傻站着干啥?!”男人两眼通红,脸也憋得通红,一只手在空中乱舞。周围围着一群人,有几个还在哭。男人终于挣脱看抱着他的几个女人,但是他并没有冲向医院大门,他似乎突然耗尽了所有能量,站在那里,目光呆滞,喃喃地说:“再不救人,我们就暴动……”“暴动”两个字重重地落在地上,砸得中医院门口的人群一片安静。
围满人的除了中医院门口,还有新建小学。这里哭声震天,家长们把狭窄的校门死死围住。“造孽啊!”站在我身别的一名长相清秀的妇女,长吸一口气,声音从我的左耳穿过右耳,传向马路的另一边。之后,一浪高过一浪的哭声喊声,将我淹没其中。
学校门口是一排沉默的营救人员。他们穿着黑色的雨衣,排成人墙,把学校的入口包围起来。他们被彻底地禁止交谈。 雨水模糊着他们的面孔,也模糊着他们之间的距离,远远看来他们就是一堵胶皮的黑墙,隔离着学校和操场、遇难学生和焦急等待的家长。
马诚宇这时候也站在我身边,眼睛湿润地向里张望。早上他骑着车子送十岁的儿子上学,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他。地震的时候,马诚还在上班,几十秒的晃动后,公司的楼没倒,迷糊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儿子,就一路跑到学校。一到学校他就呆住了,大半个教学楼塌了,只有老师办公室的一半还勉强立着。雨水打在废墟中,溅起一片哭声和救命声。陆续跑来的家长都有些发愣。突然一个人大叫:“快救人啊!”马成宇这才醒过来,冲上废墟,用手开始刨挖。几个人用力搬开一片墙面,里面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堆娃娃,他们或者相互摞压,或者被水泥板卡住,哭声突然暴露出来,不哭的已经闭上了眼睛。马成宇心急如焚,一边大叫儿子的名字,一边把能移动的孩子背出废墟。家长的自救进行了几个小时,救援部队来了。家长们被清出学校,部队把守住学校的大门。那一刻马成宇以为希望来了。现在,站在学校门口,他为自己当时配合部队懊悔不已。
震后当天,由于雨水过大,新建小学的营救部队,停止救援了几个小时。门口的家长从满怀希望,变成焦急,最后变为愤怒。他们质问,你们到底救还是不救?守门的部队没有什么答复。他们是军人,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
几个小时过去了,不知道是由于家长的愤怒造成比营救更大的危险,还是他们终于接到了命令,部队又开工了。但是他们进度缓慢,又引发了新的愤怒。但是他们又能怎么办呢?他们没有工具,缺乏经验,他们还没训练如何面对灾难。
从昨天到今天,部队的营救有条不紊,唯一的问题就是太过缓慢。焦急和愤怒的家长耐心达到了极限,他们需要个出口发泄。突然人群里一阵骚乱,远远地看见有人相互推搡。打起来了!
打起来的是两个家长。一个家长对另一个说:“别哭得太凶了,又不只是你的孩子在,我们的都在!”被劝的家长伸手就是一巴掌,哭着喊:“我哭你还要管!”被打的人惊愕之后,冲上去,两个人撕扯起来。所有人都在劝架:“不要打自己人,要打也是他们!”我朝说话人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站成一排守门的部队小伙子们一脸的无辜。
比等待营救更凄惨的是什么?是被遗忘。
都江堰城北的一所网吧,一楼被二楼压垮,五十多人没有一个逃出来。如今唯能看见的是一块写着“不准未成年人入内”的铁牌。
谢苗还有几个月就18岁了,地震前一个小时,她来这个网吧上网。之后她就再也离不开了。现在,她的母亲站在曾经的网吧门口,和一个穿红衣服的小伙子说话。
“有人来过吗?”母亲问。
“有,看看又走了。现在没的时间来挖。”小伙子说。
母亲沉默一会,又问:“真的没有活着出来的?”
“没有,听说过几天来挖挖,就一起运走了。”
“运到哪?”
“不知道,烧了吧,怕有病要集体处理。”
小伙子说得心不在焉,母亲却震惊得前后晃动起来,她用手捂住了嘴巴。她那个白皙爱美的女儿如今要和一群不认识的人一起化为灰烬,她连最后一眼也看不上了。 好久,母亲沙哑又愤怒地问:“为什么不让认就运走!”
这是个质问句,却用了肯定的语气。我受够了小伙子没心没肺的回答,走上前去,拍拍母亲的肩膀说:“不会的,一定让认。学校那面都是让认的。你为什么不早些来呢?” “我每天都来,我也去指挥部找了,没人管啊!”母亲最后还是哭了出来。 我无言以对,把头扭向网吧,那个“不准未成年人入内”的铁牌在太阳下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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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xydnr
发布于2008-05-20 23:1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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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
家长的心态可以理解
军队的做法也没有错
在这样的巨大难以想象灾难下 矛盾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协调工作太困难了
无论什么人都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成长起来
真实 与主流媒体不同的声音
作者我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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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xydnr
发布于2008-05-20 23: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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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总是缺少反思?
编辑:
你好,今天早上醒来之后,我习惯性地打开页面,在平复一天之后,报纸的主题又回归救灾议题,“四川有难,八方救援”,很动容,在抗震救灾的紧迫关头,我们需要这样的关注。
但是再看那些读者来信之后,其中不少的激进言辞让人惊讶,我不明白,许知远一篇其实很简单的冷静反思的文章怎会招来如此多的攻击,而不是冷静平和的讨论和争议?
我理解大家的热忱(前两天的时候我也是沸腾的脑疼,在看了一晚的新闻之后,第二天就想奔赴灾区,结果因为没有买到车票而作罢,后来我为此耿耿于怀,朋友还劝我心态平和,做些该做的事儿)但是犯不着因为自己一腔热忱,就随意指斥别人冷血吧。
其中一位读者这样写道:“如果你连抚慰与同情都无法给出的话,那么就去献点鲜血吧。相信再冷漠的人血也总该是热的吧!”这句话出自一篇名为《不要冷漠得像一部机器》的读者来信。
我丝毫不怀疑这位朋友的真挚和热忱,我甚至愿意认为他是热忱得过于激愤,以至于暂时屏蔽了平和冷静的感情表达方式。我不觉得许知远故作什么姿态,有意怎样,他的意思其实很简单,就是需要冷静的反思,我不明白反思什么时候成了救灾工作的对立面了?难道我们现在在这里说几句需要反思的话,前线的救援工作就会因而放缓和停滞么?
救灾行动和满腹热忱的关注,是在任何一个灾难发生时的当务之急,理所当然,但是并不意味着我们可以搁置其他方面的思索。事实上,我们的救援工作还没做到值得大书特书的地步,而与其相应的后续反思,我们更是多次缺省,不是么?
上世纪的救难就不说了,2003年非典严重暴露出我们卫生医疗弊病,以及信息公开问题还有应急机制的不健全,非典的时候人心惶惶,上下都绷着一根弦,我想那个时候,不论上下,心里估计都在想着如何汲取教训,革除弊病,结果呢,形势稍缓,我们又平复如初,一次夺取无数人鲜活生命的灾难到了最后,可能以一场媒体和官方的庆祝盛宴杀青,然后等待时间慢慢洗刷。
08年还不到半年,我们就接连遭遇了暴风雨灾、火车事故,以及刚刚发生的地震,政治上也是多事之秋,麻烦不断,大家都很清楚,也不消我提。有的时候和朋友感慨,我的民族多灾多难,多的让我们应接不暇,来不及反思。
因为缺乏反思,我们会发现在多事之秋,我们总在原地。救灾的内容不一样,形式也不同,但是却还是同样的惶恐和措手不及,每一次灾难似乎只是一个孤零零的救援个案,灾难过去就是过去了,没有任何制度和思想上的积累。我们的灾情预报工作是否准确到位、应急机制是否健全有效、救援措施是否果断有力、信息公开是否迅速透明、我们在接受国际救援上是否开放,所有可以帮助我们减少损失乃至避免灾难的方方面面,谁能给我们一个足够令人满意的答案?
反思论调以及在这一思想指导下的系列问题的提出,某种程度上都遭到了不公正的冷落甚至驳斥,因为现在大家更关注的是救援本身。我不能说这些反思以及提出的问题都有道理,但是我们不能让这样的思想和议题缺席,更不能有意回避,不论是在现在还是以后。
我觉得之所以反思在这次灾难中被提及甚至强调,反映的是我们对以往灾难反思的缺乏,按照常理,反思都是在灾后进行,但是看看我们过往的那些沉痛事件,反思在灾难平复之后总变得不痛不痒,甚至鲜少提起,或是被淹没在另类的舆论热潮中,慢慢消退。
如果反思这种东西被逼到了只能在人民遭受阵痛的时候才有效,那将是我们民族的莫大悲哀。
读者:thirdcity
注:读者来信仅代表读者本人观点。
反思论调以及在这一思想指导下的系列问题的提出,某种程度上都遭到了不公正的冷落甚至驳斥,因为现在大家更关注的是救援本身。我不能说这些反思以及提出的问题都有道理,但是我们不能让这样的思想和议题缺席,更不能有意回避,不论是在现在还是以后。
我觉得之所以反思在这次灾难中被提及甚至强调,反映的是我们对以往灾难反思的缺乏,按照常理,反思都是在灾后进行,但是看看我们过往的那些沉痛事件,反思在灾难平复之后总变得不痛不痒,甚至鲜少提起,或是被淹没在另类的舆论热潮中,慢慢消退。
如果反思这种东西被逼到了只能在人民遭受阵痛的时候才有效,那将是我们民族的莫大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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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xydnr
发布于2008-05-20 23:2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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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持人性,才是媒体工作者最应该有的操守(反思地震报道)
2008年5月19日14点28分。汶川地震的头七。
这个瞬间,很多很多的中国人,在办公室、家、火车站、汽车站、商场、学校、农田、厂房、十字路口,用沉默来追悼着这七天来因地震离去的生命,用沉默来安抚着这七天来流落在山体下、废墟里的亡灵。
截至今日,汶川地震已过去了八天。在这八天里,我们惊恐、震惊、哀痛、悲恸、愤怒,体验了人类每一种强烈的情绪;我们哭泣、奔赴、救助、支持,团结起来以己之力救援生命。无论愿意与否,心甘与否,我们都不得不痛苦地承认,废墟下幸存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对废墟下幸存者的救援工作接近了尾声。现在,到了我们追问、发现、思考、反省的时候,到了对抗震救灾中种种“刺耳”之音、“刺目”之象思考探讨的时候。
抗震救灾报道中的“刺耳”之声“刺目”之象
灾难发生,举国震惊。新闻媒体迅速赶到灾区开展报道工作,很多媒体工作者不顾危险步行跟着救灾部队奔赴一线,他们体现出来的职业操守和悲悯之心都令人感动。然而,在整个抗震救灾的媒体报道中,仍然有很多让人感到“刺耳”“刺目”的媒体声音、有很多“失措”甚至是“失德”的媒体报道,让我们不解、震惊甚至愤怒。
当然,我们的终点不是愤怒,不是苛责,我们希望能通过理性和克制的态度,来一起荡涤人性中有欠光明的一面,反思、检讨新闻报道中有欠人性的一面。
●某主持人连线某辗转得知丈夫平安的妇女(其夫身处重灾区)的对话情景
该妇女获知丈夫消息,喜极而泣,泣不成声。
主持人:你知道你丈夫在那里,几天联系不上,生死未知,你什么心情?
妇女:……
●某台记者两个灾区孤儿,先前获知是父母双亡的孤儿。
记者问:你父母呢?
记者问:想不想他们?
●某台主持人在消防救援队紧张救援一名压在废墟下的妇女时的采访
记者扯住一名正紧急救援的战士。
记者:你先让一让,我就拍5分钟。
战士:……
旁边废墟下还埋着一位存活的老人,医生正要他保持体力,不要讲话。
记者:这里还能听到老大爷的呻吟声,(话筒向下伸)老大爷,老大爷……我们来听听老大爷的声音……医生,你让大爷说句话
观众:……
●俄罗斯救援队救出第一名幸存者时,一名队员对着镜头怒吼了一声。为什么?因为摄像机的强光灯正对着幸存者的眼睛!俄罗斯队员然后把门关上,记者又冲了进去。
●CCTV的赈灾晚会,主持人采访一位在灾难中刚刚失去了父母和孩子的女警。支持人先抒情:5.11是母亲节,5.12大地震,这是她的最后一个母亲节。之后又问她的小孩给她的最后一个电话的内容。
(此段采访引起了观众的普遍不满。网友愤怒的问:你这样说对于一位刚刚失去孩子的母亲是何种心情?你问人家小孩最后打给妈妈的电话内容,这个就已经是在人家还没有愈合的伤口上撒盐了,你想怎么样,你想让人家把血淋淋的伤口刨出来给你看吗?你究竟想得到什么样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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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立时间: 2007-10-06
- 更新时间: 2008-10-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