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考科大少年班的日子里(金榜题名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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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 2007-09-20 09:56:36
又是俺专注做高考题目的日子.自从考入科大少年班那年起,做每年的高考题成了俺的习惯.不谙中文的儿子问俺在做什么,俺答俺在考大学.儿子不解:你十五岁已经考上大学了,现在还考什么?妻今年开始对儿子施加学习压力,时不时地和儿子讲俺十五岁就上大学的事.儿子心里也许对十五岁上大学是个什么概念完全不知,而这对俺却是点点滴滴在心头.
其实在那个夏天决定报考科大少年班是完全俺一个人的决定.俺家里人都不知道.而报考的最大动力源是考少年班就可以免期末考试.当时俺在的学校要和另一所中学争咱们这个城市的第一,读书考试的压力很大,能避免期末考试是很高兴的一件事.
对于能否考上俺当时还真没多少把握.少年班的考试分两个步骤:第一步是参加高考,高考分数必须超过科大录取分数线,而当时科大的分数线应该是全国最高的,高考中的数学和物理都必须超过85分(当时满分都是100分).过了第一关,还有科大的第二步考试:数学和物理的笔试和面试.分析下来俺当时最怕的还是第一关:过科大的录取分数线.数学物理和后面的复试其实俺相当有把握.俺自己早已把高中的数学和物理学完了.对于物理,俺在全市物理竞赛里是唯一拿一等奖的高一生.对于数学,虽然和俺关系不好的数学老师讲俺考少年班是烂哈蟆想吃天鹅肉,其实俺还是很有自信.俺除了学完高中课程外,一直在做光明日报上刊登的国际和国内数学竞赛题目,感觉不错.别的课目,除了作文和政治时事部分有点把握,对化学,语文文理,和政治经济哲学都缺乏信心.好在那年英文只算10分,这就少了一门麻烦.
六月三十号,学校正式通知俺报考已经批准了.离高考还有整整一个礼拜.俺可以不去学校而自行复习.一个礼拜准备高考,对一个十五岁的孩子的压力是可想而知.俺整理了一下头绪,决定不复习数理,一个礼拜都复习(其实根本不是复习,而是新学) 化学,语文文理,和政治经济哲学.而这些俺当时觉得都是死记硬背的东西,就选择了离家不远的公园去‘死记硬背’.让俺惊讶的是公园里有很多在准备考大学的历届学生.多数都三十岁左右了,其中一个整天在背德文单词的还结婚了,他的太太每天抱着新生儿子来给他送中饭.俺望着这些经过文革非常渴望进大学的‘叔叔’们,心里非常难过,一度决定俺不考算了,让他们去念大学吧.后来觉得少年班他们是进不去的,也就开始心安理得地准备了.但在和他们交谈的过程里,俺一直没有告诉他们俺也是在准备高考.
少年班的高考考场设在一中学内,考生有整整一个教室.让俺惊讶的是有的小孩还真是个小孩就被父母送来参加高考了.他们中有的坐在椅子上脚还够不着地.看来当时对少年班还是有很多误解.一场考试下来,一半的考生就不见了.真正高考那几天其实俺很轻松.第一天考试的中午俺去品尝了俺这辈子第一次吃到的北方饺子.在第二天的中午居然还去看了日本电影‘追捕’.那一天俺还经历了人生第一次地震.后来才知道是江苏某地发生了地震.考试时让俺惊讶的是在数学考试时,当俺还有最后一题没做时,前面一位看上去就很聪明的家伙已经提前交卷了.后来那一年咱们那市里就俺们俩进了少年班.后来他成了俺人生中非常重要的朋友之一.但从现在看来,他那提前交卷,也是俺否定自己是块做大学问的料的开始,当然那是后话.
高考完,俺并没有把考少年班这件事放在心上.暑假是开心的日子.直到有一天俺们家来了一位头发梳得整洁光亮,号称是科大招生办的家伙.他来告诉俺俺过了科大的分数线,和俺约定了复试的地点和时间.这家伙显然是第一次在俺们家的大衣柜的落地镜子里看到他自己的全身,在和俺谈这些时,他整天都在看镜子.说实话,俺对科大的坏印象就是从这位俺见过的第一位科大人开始的.
复试其实非常顺利.笔试是竞赛题目,所谓难题,但正合俺的胃口.口试是考反应.俺现在还记得口试的两道题目.数学题之一是:不用纸和笔证明任何有理数都可以表示成有限个整数的倒数和.物理题之一是:假设你站在磅秤上突然蹲下,不用纸和笔描述磅秤读数的变化.那次复试,咱们那市就三个考生.一个是那个提前交数学卷的,另一个是俺们高中隔壁班的.据说隔壁班的那位高考还比俺考的好.但最终科大还是没有录取他,估计复试他表现一般.后来还听说第二年他高考全省第二,科大想录取他去普通班,但被他拒绝,而去了复旦.
正式录取通知书是八月中才来的.那一天俺正光着膀子和邻居小孩下象棋.俺高一班的班主任和副班主任骑车来俺家送信.科大把通知书挂号寄到了学校.其实两位老师也不确定里面是不是录取通知书,但他们觉得很有可能是.俺当着他们把信拆了,果然是录取通知书.两位老师是不善言语的正直好人,他们激动得不得了,邀请俺第二天去学校和俺所有的老师见面座谈.
第二天去了空荡荡的的高中校园,但门口的黑板上已经把向俺学习的口号写上去了.除了那位讲俺考少年班是烂哈蟆想吃天鹅肉的数学老师,俺所有的老师都来了.在会上俺碰到化学老师,俺向他抱歉俺化学只考了48分.但化学老师很高兴,他告诉俺根据教育部教学大纲,高一学生考满分应该是47分.他已经很高兴了.他还讲那年的化学考试是历史最难的.其实到现在很多老师还和俺讲那年高考是最难的,录取率也是最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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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后的夏天,俺和妻躺在夏威夷的沙滩上,妻突然对俺讲她念高中看林青霞的琼遥影片时有个梦想:嫁一个有洋房,开奔驰,能带她去夏威夷度假的男人.现在都实现了,但好像没什么感觉.那一刻俺居然想起了二十年前的高考.其实物质生活居然重要,但毕竟是每天的日常.咱们老祖宗讲过,人生最快乐的是: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他乡遇知己...
(预告:在考科大少年班的日子里(血泪控诉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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