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卑不亢地做人,不卑不亢地
求职 一
在网上看完<士兵突击>,忽然睡不着觉,特别想写写自己这将近10年的职场生涯,却和<士兵突击>无关.
先说说自己的职业吧,毕业快10年,学的是会计专业,干的也一直是会计行当,也算半个老会计了,趁这个风停了,岁月静好的夜里,从头说起.
98年,我专科毕业了,说起这个专科,也颇有段故事.先说学校的背景吧,它是中国人民银行开办的,起初呢都是本科制,到我那届的时候费尽九年二虎之力以本科的分数考进去,却很不幸碰上学校改制,把一些专业并到另一个学校去,而剩下的专业就改成了专科.这样的历史性转折留在我身上的烙印就是:如今我的户口本上赫然还是印着本科,拿出来的红本本却是专科.
专科就专科吧,我好歹还是去了银行,银行的名字就不说了,反正地址在一个乡镇上.虽然有点好不容易从农村考出来却又回农村去了的感觉,唯一能安慰自己的是毕竟不用下地干活了-------尽管每次休假都要回去帮父亲干,但好赖从职业变成了友情客串.
就在这样自我调剂中过了半年(连实习期),又一个改变命运的转折点出现了,当时有一件事情需要我去完成,当我做到一半的时候发现这事不能做了,于是就和我当时的主管沟通,她也觉得这件事情可以先缓缓,并且她主动说她和主任去协调.事实上,她转眼就把事忘了.可是我没忘,天真的我没看到反馈结果,居然就去追踪这件事情为什么没有反馈结果.过程在10年后的今天我已经记忆模糊,只是还记得结局,我被我们主任骂得狗血淋头,原因不仅仅是我没办完这件事情,最重要是我顶嘴了:“这件事情我已经按照程序和我的上司沟通了,该挨骂的人是那个没有汇报给您的人,而不是追踪反馈结果的我。”大致意思是这样,语句当年有没有这样连贯就不知道了。呵呵。
最最最后的结果就是我辞职了,然后开始进入某些人经常挂在嘴边的那句“外来务工者”的行列。现在我的简历上根本没有银行这段,主要是怕面试官问我,那你为什么不在银行呢?我怎么回答?说自己当年太天真了?太执着了?或者说和上司意见不合?
其实,直到10年后的今天,我都没觉得自己当年有什么错,哪怕这10年我也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委屈,还是坚持当年的职场观点:1,任何事情都要有沟通,然后有执行,最后还要有反馈结果。2,下级如果有出错的地方,先找他(她)上级的责任。
二 台资企业
网上很多人对台企的评价不好,并非是地域观念,而是它确实有它不好的地方。比如说吧我所在那家企业吧,它有个台干(台湾管理干部)休息室-----这比有些台企算好点的,至少没有什么台干专行道之类的。每天上班前提前半小时出操,出啥操?就是大家伙伸伸腿弯弯腰什么的,到后期来了个日本工作经验的老总来后,再添加了扭扭屁股什么的。对这个早操我一直很有意见,不知道大清早一大群人扭来扭去有什么意思。可是毕竟它也算是一种企业文化,而且也不和我做人的原则相违背,竟然也就年复一年忍了下来,一忍6年时光就过去了。
能在这家台企留了6年,到最后的辞职也是因为生孩子,主要的原因就是我当时的总监和第一个带我的师傅。
先说我师傅吧,她是个脾气很不好的人,她自己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我这脾气,这辈子不知道要臭死多少人。”可是她的人品却是我这些年见过的同行里最真最好的。我进去的时候,她当时是成本主管,监督着业务部,总务部,仓库。
记得带我的第一天,她没有给我抄凭证,而是直接带我去了仓库,第一句话就是叫我数数仓库分几个区,都分别陈列什么产品。三个小时,我给出了答案,很不幸,错了一个。回去办公室的路,她说了一句:“我当年都花了五个小时。”进到成本部的时候她又说了一句:“一个优秀的成会,应该是闭上眼睛就知道仓库今天要补什么货了,而不是仓库的凭证甚至是申请过来后,你才知道。”这句话,我用了两年的时间才知道要经历多少环节,多少过程多少磨练多少心思。而其间,师傅花的心血比我还多,她把一个书生变成了一个士兵。
再说说她和业务部平时的工作接触吧。我们很多产成品都是国外进口的,她经常过去抽查收货,业务部的人一看见她拉着张鹅蛋脸进来,都会自感到一种压力。她收货经常不看收货单,但是如果点的数不对,她马上就知道。据人说,有次收日本进口来的一批货,一个很细小的东西,也仅仅是6件,当时来的货是7件,她当场说:“不对,我审批的时候订货单上是6件。”
后来师傅教我的时候说:“做成本,很辛苦,你要心里知道,每一样产品从哪里来,是多少价格,什么规格型号,你还要知道它用到哪里去了,正常情况下,非正常情况下,理想情况下,这件产品会有三种结局。你要追求第三种结局,明了第一种结局,分析第二种结局,并努力控制它。”当时我有点不明白:“为什么是控制,不是杜绝?”
师傅苦笑。而我多年后才明白,为什么只能控制,而不能杜绝。
她就象我人生的一盏航灯,我始终向她的方向前进。
说完师傅,再来说说我的总监吧,他是个台湾人,是我见过的最可爱的台湾人。可爱到你不能相信他是一个财务人。他的脸上你永远看不到冷冰冰的表情,永远都象一个孩子一样温暖而干净地笑着。
说一件他可爱的事吧,有一次我们部门开会,那个文秘不知道想什么去了,给他添咖啡的时候居然把咖啡杯打翻,然后洒了他的白衬衣一身。文秘吓得脸都变了,他孩子似的笑着拖着他那独特的台湾腔说:“你完了,要洗衣服还要赔衣服了。”
大家都笑了。
有次总账出了问题,他被董事长训了,他回来后我们都没见他训过一句,哪怕是说过一句总帐。只是嘱咐总帐:“你今天加个班吧,把这些东西弄好。”
后来,我的师傅被调到分公司做财务经理去了,而我接了师傅的位置。有一次库房下班忘记关库房的灯了,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总监进到成本部问我:“你知道昨天晚上库房的灯亮了一个晚上吗?”我无辜地摇头,然后说库房主管:“她太没责任心了。”
“不对,她是你的手下,她出错了,是你的责任。你作为成本控制主管,在你的工作区域,你造成了浪费。你要从工资里付昨天晚上的电费。”
这句话,后来影响了我很多很多,小的方面比如每次下班的时候都会在脑袋里过滤一下,今天我浪费了吗?大的方面到每次员工出错的时候,首先检讨自己,然后才分析问题,解决问题。
6年了,当我辞职的那天,挺着个大肚子到总监办公室说再见的时候,总监一直送我下了电梯,送到公司门口看我上了出租车,车转弯后我看见总监还站在公司门口。
始终记得他在办公室里的那句话:“如果有一天,公司设成本经理一职,我第一个会想到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