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里没有暂住证：孙志刚蒙难5周年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8-03-24 09:51:12

　　今天是孙志刚去世五周年祭日，我和他素不相识，非亲非故，对他的悲剧从来没有写过片言只语，但总觉得他每时每刻在身边，也总担心他的经历随时会降临到我和类似的人身上。我发现我和他居然如此靠近，我家就在他最后一次见到阳光的地方，我和他都是在服装公司谋生，更重要的是我们都是来自内地农村，在广州这个城市辗转漂泊。如果没有相似的成长和生活背景，很难产生心灵的共鸣，并非要通过纪念孙志刚索取什么，而只是想说其实在这个世界上，永远会有无数的关注和怀念送给他。
　　十多年前看过一篇文章，说在“县委书记”的好榜样焦裕禄墓前，总有群众在诉说，告诉焦裕禄当今干部的堕落，焦裕禄成了群众的心灵慰籍。其实现在孙志刚也成了一个符号，每当有警察查外来人时，人们都首先会想到孙志刚，人们把孙志刚而不是把法律当作救命符。我有时会想，一个普通人活到孙志刚那样，也总算是没白来这世上走一遭。但五年过去了，社会生活只是拐了一个弯，我们普通外来人还是躲不开暂住证，还是要担心走在大街上会被警察抓走。我们没有获得孙志刚多久的庇护，该属于我们的还是要来，不是我们的我们永远得不到——即使曾经暂时拥有过。
　　孙志刚事件刚发生时，我曾经认为，一个普通人的死可以抹去城市不同阶层之间的界线，可以为类似的我们获得更多的权利。但现实证明，我们只是一厢情愿而已，我们不可能跨进那道大门。也许，不管我们在城市里多久，只能算是这个城市的过客，城市的主人对过客只能是索取而不可能给予。
　　和对待孙志刚一样，我把“暂住证”这张卡当作了一个符号和标志，我不明白“暂住证”对执法部门意味着什么，因为根据我看到的和了解到的，“暂住证”只是他们敛财和凌辱的借口；而对我来说，一张“暂住证”表明我就是这个城市的“二等公民”，尽管没有这个证件我连“二等公民”都算不上。1999年到广州，9年来我从没办过暂住证，也从未想到过去办。我在城中村住过几年，曾经因为查暂住证和朋友在天河公园门口呆到凌晨三点，也曾半夜遭到执法人员的“突袭”而将房门死死顶住。从某种程度上讲，我只是比孙志刚幸运而已，如果我被抓住，依我的性格和脾气，我的下场比孙志刚好不了多少。现在只要想起来，我就感到后怕。
　　在各个城市，有千千万万个“暂住的人”，我们既要艰难谋生，也要随时提防被抓；我们既要追寻孙志刚曾经有过的梦想，也要避免重蹈孙志刚的悲剧。
　　孙志刚去世五周年之际，借用一下英超利物浦的队歌《你永远不会独行》，略作修改，送给孙志刚：
　　
　　当你在黑暗中前行，
　　请睁开你的眼睛，
　　不要认为无助，
　　在黑暗尽头，
　　你会看到绚丽的光明，
　　听到大众激昂的歌声；
　　
　　在心中默念安宁，
　　在脚下绕过不平，
　　尽管你的步伐会遇到风雨的逼停；
　　
　　走下去，
　　继续走下去，
　　希望在你的心中，
　　并且，
　　你永远不会独行；
　　
　　走下去，
　　继续走下去，
　　希望在你的心中，
　　并且，
　　你永远不会独行，
　　你永远不会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