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管凶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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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 2008-01-21 10:00:06
魏文华死在了城管的手里,死在了一群装备着钢盔铁甲的动物手里。
根据媒体我想像着当时的情景,暴徒手无寸铁,众英雄群起而攻,开始暴徒企图反抗,无奈我们的英雄人数实在太多,他们以潮水之势组织起数次围剿,暴徒终于不敌,妄图诈降迷惑我们的英雄群体,英雄群体中总有智勇双全者,他识破了暴徒的诡计后振臂一呼,“干脆打死他算了” ,众英雄张牙舞爪七上八下扑灭了企图燎原的小火苗,暴徒魏文华邪不胜正终于被打死。
我们的组织总是习惯称反抗者为暴徒,这个操蛋的语言习惯来源于组织对于话语权的垄断。我曾在被禁忌的影像中看见用身躯抵挡坦克的学生,被那个在收音机里反复吟诵唐诗宋词的老家伙称作暴徒。面对着开赴广场的军队,那个邪恶的热血暴徒贯彻的是唐吉柯德精神,他竟然想用生命来抵挡我们的铁骑我们的雄师百万。此时,广场中还有数以万计的青春暴徒等待被消灭,他们就像茂盛而亢奋的毒草一样正在炽烈中。
组织用无所不至的触角称霸着我们的语文世界,他们有一把神奇的小刷子,以至于总能在最及时的时候把晦气犯忌的词语刷掉,就像在一面破旧的墙壁上随心所欲的刷上五彩油漆。我们更应该被强制购买一本组织出版的皇历,上面以“忌AA宜BB”的野蛮格式为我们的生活做出理性指南,我们被打扫的干干净净,我们的文字都和春联一样喜气洋洋,我们只看到盛世只书写甜蜜的褒义词。同时组织又善于改造词语,这时候他们由章鱼转型成为木匠和电工,他们残暴给某词追加无敌的万能属性,使其能够为人民服务。然后给反抗者贴上标签,予以孤立打击,事实上,几十年来,我们一直都在这样做。
反抗者魏文华死后尸体被城管拖行十数米,这似乎更接近于示威,他们在昭示着我们优秀的城市管理者的战无不胜,我以前只在电视剧中的封建社会看到过类似的场景,胜利者骑在高头大马上,绳子拽住失败者,然后咧着嘴一扬鞭开始疯狂的奔驰,沙尘飞扬中飘过的是失败者的凄厉的惨叫。这遥远而疯狂的呼应让我感到恐惧,我想我是否会在之后的某一天被我们的组织以另类的手段杀死,当我侵犯他们的利益的时候,当我出现的不合时宜的时候,当我手无寸铁孤军奋战的时候。
我想起了上大学时候学校附近的城管,他们个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如同一只失去思考能力生命意义只剩交配的种猪。他们每天都在网吧里免费玩弱智的游戏,看激情聊天室里不露脸的脱衣表演,玩累了就出去甩开膀子作恶多端。不过我想,这只是我们组织中的个别现象,他们代表不了城管这两个神圣的字眼,他们是害群之马是坏了那锅汤的老鼠屎。
当城管一词开始向动物甚至是野兽靠拢的时候,我宁愿相信这是无良的媒体在妖魔化我们的城市管理者,城管拳打脚踢售楼员喷辣椒水是炒作出来的,收保护费是炒作出来的,殴打女大学生是炒作出来的,我谨代表正义提问,你们这些可耻的记者,为什么几次三番连篇累牍的造谣生事诬陷我们的城管同志呢?你们难道不知道他们是广大市民利益的保护者吗,你们难道没看见我们的城管被女暴徒泼尿被群体暴徒围堵5小时被卖烤肠的暴徒用刀刺死吗,他们真是我们最可爱的人。
我们总是需要用死人来为社会敲响警钟,我们的白内障总是需要鲜血来洗清,只是谁来安慰曾孤独作战而后孤独死去的魏文华。我想,他该是死不瞑目的。
在他死后的第十四天,我妄图纪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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