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套可以套大脑吗？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8-04-14 13:23:21

　　前不久，上海地铁1号线、2号线高频率播放“杜蕾斯安全套”广告，引起部分乘客与公众的质疑，市工商局表示，“若确定未经药监部门审批，则属于违法广告，最迟一周内会将其撤下。”若是你现在再想去乘地铁看个究竟，恐怕已经晚了。

　　在这个事情中，无论是公众的反应，官方的态度，都毫不新鲜，新鲜的只有“杜蕾斯”更大胆、更具想象力的广告创意。小小一个安全套，把道德、政治与资本聚焦在一起。我们看到的只是资本为了获得利润而想方设法施展的无穷活力，道德保守者和权力行使者的声音都乏善可陈：反对者的理由仍是为了“保护青少年”，权力仍是在法律与道德之间游移不定。在二者的隐秘深处，则是漫长历史文化打下的性禁忌烙印。

　　此事发生在上海，尤其耐人寻味。上海虽然号称中国最为现代化的大都市，但于此事中浮现的市民观念与政法理念，却仍带有明显的传统色彩。为什么人们不能对与性有关的事物平淡视之呢？为什么安全套广告得到工商局更多的注意呢？这都是人们内心中固有的某些黯淡魅影在作怪。一方面，这说明伤风败俗的市场经济还没有彻底打破中国社会的传统道德规范；另一方面，这说明中国社会还不知真正开放而健康的现代道德氛围为何物。

　　中国一经选择市场经济，一旦任由资本蠢蠢欲动、生机勃勃的力量横行，就注定要告别过去的道德乌托邦了。资本社会要得以运行，必须首先解放人的欲望，而其结果虽然不一定就是人欲横流，但欲望一经获得合理性，与欲望相伴而来的不仅有经济的繁荣，还有种种罪恶的衍生。民国时代的胡适主张“西化”，面对种种保守势力，他说“文明即梅毒”，意指在接受现代文明的同时也必须接受与现代文明并生的弊端。相应地，现代政治的基本理念就是“政教分离”，它要建设的不是一个所有人都德性卓越的“君子国”，而是一个所有人的权利都得到保障的“法治国”。

　　拿安全套来说，它绝对是“现代文明”。性交可以堂而皇之地仅仅为了快乐，得益于安全套的发明良多。正如官员的职责很大程度上是管理好社会经济及其发展带来的各种后果，现代人的职责则是管理好自己的欲望及其后果，而安全套无疑是个好帮手。打破性禁忌，并不是要走向性放纵，而是要让人们以更加开明而健全的态度来看待性，以对自己更为负责的态度使用自己的身体。这是与现代社会的开放性格相符的。相反，越是把性神秘化、禁忌化，就越会造成阴暗而扭曲的性心理。罪恶，在根本上不是来自欲望，而是来自无知。与禁锢人们的欲望相比，更可怕的是禁锢人们的心智。

　　由此观之，应该鼓励、而非打击媒体对于性知识的传播，特别是通过公益广告的形式来开启民智。而且，在当今社会环境下，真想“保护青少年”的话，不是让他们与性知识隔绝，因为这已不可能。如同治水，对欲望的管理也是“疏导胜于堵塞”。官方可以作为之处，乃是为媒体立法：传播性知识的尺度、地点、时间等，都要有明确而合理的规定。正像没有电影分级制度一样，中国在此方面也没有法律可循，否则也用不着工商局以“未经药监部门审批”的理由出马禁止上海地铁播放安全套广告了。

　　如果你去药房买安全套，慈眉善目的阿姨可能会说它是“计划生育用品”。这没错，但颇为滑稽。“计划”的主体，不是国家，而是个人。安全套是被用来套“小脑袋”、而非“大脑袋”的。很简单的道理，但并非每个人都明白。

上海地铁为何再现安全套广告？

安全套广告再进地铁：上海工商局介入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