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长大的中旺集团和童话般的五谷道场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8-01-17 13:41:03


虽数月前就闻悉五谷道场可能陷于危机,但面对近日突如其来的变故,仍感有些突然。对这起本不该掺入任何情感色彩的商战中常见危机,因种种与记忆有关的片段,难以像凝视其它案例一般沉静。
  
  不得不承认,舆论的诊断和献策堪称“及时”和“群策群力”,但对于摇摇欲坠的五谷道场来说,与其说纸上谈兵,不如说更像落井下石---他们浩浩荡荡着告诉公众:这个牌子出了问题,比如**原因致使高管出走,还比如“盲目扩张”导致“资金链断裂”等等,这些表象危机被累加,继而放大,直到演绎得煞有介事时,“五谷道场”被实实在在的推倒还远么?
  
  还必须承认,一个具有稳固管理营销和财务体系的企业,无论如此也不会“突然”发生诸如资金链断裂这样的“意外”。这家来自我家乡的另类品牌,曾因广为业内激赏的“差异化营销”一飞升天,最终也因其备受争议、舍我其谁的张扬,陷入当下孤立无援之境。但它终究是我钟情的品牌,五谷道场是一个在眼皮底下发生的奇迹,它为这块土地上诞生的草根传奇又演绎出一个经典,它把一个品牌最不羁的个性张扬到甚至有些可爱的地步……
  
  中国真正的“方便面之乡”
  
  相对小商品之于义乌、家电之于顺德、运动装备之于福建晋江,中国的方便面之“乡”更加名副其实,河北邢台隆尧县的莲子镇(乡级建制的行政区域),遍布着多家方便面加工厂,以华龙和中旺两家面业制造商成功崛起为坐标,当地政府大力扶植食品产业并兴建“东方食品城”,列为当地重点发展项目。这在一个只有几十万人口的华北平原县城,这样的“工业基础”无疑极具诱惑力和说服力。中旺和华龙,就是食品城的金字招牌。中旺集团是“五谷道场”的总部,或者叫发源地。
  
  我的老家就毗邻拥有“方便面之乡”的隆尧县。早年华龙面包装袋上的产地一栏,有括弧注明:全国优质小麦基地。生长于农业重地(不发达地区的代名词)十多年,偶有感慨:原来自己是吃“优质小麦”长大的呢。这个概念最初由华龙面“发明”,华龙初登央视,就靠一句“优质的小麦优质的面”一炮走红,这是后话。在华龙之初,“优质小麦基地”并未被联想到那么大的文章上。
  
  毫无疑问,中旺起家也立足于这块“基地”,它的原始品牌是“三太子”,这个名字与华龙有极深的渊源。正如寓意一般,三太子持枪穷追“华龙”,一追就是八年。二者恩怨也在家乡流传至今。
  
  华龙面的问世(印象中)好像是94年左右,当时可谓是方便面的春天。在电视广告上露脸的品牌要比现在的“N分天下”热闹许多。对于农村市场来说,一块钱上下的方便面价格仍显“奢侈”。问世之初以6毛钱零售的华龙面,虽颇受我们这些乡下孩子青睐,但舍得把它当早餐来享受的竟属少数。当时,全国叫得响的牌子,除了康师傅和统一之外,印象中还有陈佩斯做广告的华丰、龙丰等。当时没人想到华龙能做起来---就好比我的同乡王宝强,估计料到他成为明星的也不多。
  
  到了99年,三太子横空出世时,方便面天下业已大变。华龙已铺开省内市场,墙体广告做到了山东、山西等地,并在当年(还是翌年?)即登陆央视广告,统一和康师傅更是在中高端市场攻城略地,战略布局已成阵型;不少几年前活跃的品牌逐渐淡出公众视线。华龙赶上了好时机,鱼跃龙门了!三太子在王中旺的“挑龙”宣言中高调诞生并搅动本地市场,在很多人看来更像蚍蜉撼树的农民式幽默。事实也是,相对范现国的“工人”出身,王中旺身上的“农民阶级”烙印使他开创中旺之举更像农民寻求暴富的投机。
  
  除了华龙,三太子的对手们更多是作坊里制造的五花八门、种类繁杂的方便面。但三太子初出江湖便摆出与华龙分庭抗礼之态势,现在回想起来,仍不乏荡气回肠之意味。
  
  包括今日,华龙面和三太子作为家乡经济的两颗璀璨之星,我时常为之感到高兴,大概这是一种逐渐被时代冲淡的“家乡荣誉感”在作怪吧!还有一点让我无法释怀,我的不少朋友和高中同学都在这两家企业就职,有几位还做到中层管理。一位身居三太子某区域销售经理的同学,大学毕业两年就在邢台添置了房产,对一个农家子弟来说,足以说明两者确实在制造财富故事。具体说,对既不愿远走高飞又怀揣财富梦想、即有满腔热血成就一番事业但背景单调无权无势的普通子弟来说,三太子(包括华龙等)确实提供了很大一个展示的舞台。
  
  “蜕变”交相进行时
  
  华龙与三太子相继成名后,它们的“先天矛盾”从未在媒体大肆炒作过。的确,听说“今麦郎”和“五谷道场”根系先天“敌对”的并不多,知道它们脉系同“乡”的也少之又少。
  
  2000年左右,华龙面在央视打开广告,三太子仍只立足面家乡的农村市场,不过,后者内外包装上均涉及“哪吒持枪挑龙”图案,并有赤裸裸的文字说明:“三太子”枪挑“龙”(不知近两年这个图案还在否)。当时曾思考这样做会不会违法。或许当时高歌猛进的华龙根本没把无名小卒的叫嚣放在眼里,或许追究其罪确无章可循。现在回想起来,五谷道场从诞生到“黑马”再到逐渐被市场“漂白”的整个流程中,尽显当年以小挑大、张扬不羁之个性。
  
  换句话说,这是中旺的“个性”,也是五谷道场的性格,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的血统,也只有热衷惊艳并富有激情和血性的品牌才能如此丰富的表达。在这样的形象面前,我不能不说我们太多的企业太“成熟”,甚至于世故圆滑。
  
  这里有一个插曲,家乡关于三太子与华龙公开矛盾版本中,有一种版本流传最广:王中旺和范现国原是华龙面的合伙人,后因内讧,王被范踢出华龙,遂成立中旺面业,立志复仇。这样的版本后来被伊利和蒙牛真实演绎了,但三太子和华龙掌门人的圪节一直未得到正统渠道的核实。
  
  不管怎样,在一个小县城的范围内欣赏两家知名大企业的针锋相对是件难得之事。被关注程度不亚于某个局级领导揭发另个局级领导,后者搬出后台救火这样的官场新闻。
  
  此时中旺和它的三太子正在鱼目混杂的杂牌军里挣扎。它和某个小作坊里出来的产品一样,与“品牌”无关。当时,隆尧县和莲子镇窜出N多家食品厂和方便面厂,人们在吃完某个新牌子后,总会留心一下产地,“又是莲子镇”成了人们抹嘴之余常见的“评语”。三太子是最先出人头地的牌子(也是唯一一个),最有征兆预示它走向成功的,大概就是春节期间与华龙的市场战。凭借“实惠、低价、大方”定位,三太子在春节农村礼品市场力压华龙,而且是在它创始初年,而且漂亮的阻击战一打就是好几年。
  
  在邢台(或河北一些地区)市场跋涉了大概有3年左右。它当时的优势只有价格,在味道方面与华龙面有些相近(对5、6毛的油炸面来说,口味同质化应属正常),这就使得三太子更像一个地地道道竞争品牌横陈华龙面前。当地消费者除了尝到些竞争带来的实惠,在他们眼里,和在华龙眼里一样,这是个彻头彻尾的地域品牌,或者连品牌都算不上。之后,它虽在河北电视台打广告,但第一次在央视看到中旺面馆,是华龙麦浪荡过的4年后(或者更长时间的日子)。可以说,中旺慢了华龙不止一步。
  
  直到华龙和今麦郎的联手,在不少人眼里,曾喻示着三太子的彻底败北。华龙将今麦郎作为独立品牌(伞品牌)祭出,被证明是正确的决策。在一些一线城市,我多次提到华龙,在得到“没吃过”的答复后又会拿出“今麦郎”,这时,回应的答案变成了“知道,不过没吃过”、“今麦郎?不错!”、“当然知道了!”等等。在数据和民意上,华龙俨然行业老三的姿态,另外一种说法更令华龙提气:统一和康师傅都是大陆以外的牌子。
  
  没有人想到立志“挑龙”的三太子这时正酝酿什么。这就是2005年“五谷道场”以裂变效应红遍全国之前的故事。只是当故事发生时,才应了那句俗话:“十年寒窗无人知 一朝成名天下闻”---虽然中旺的追赶只有6年时间,尽管它与平生最想打败的对手只有咫尺的距离时突然抽筋……
  
  难道真要印证了自古燕赵多悲歌……
  
  “性格”决定命运
  
  有一个小插曲,平时比较关注行业黑马的笔者在首次接触五谷道场时就关注其产地。但直到一年后才知道五谷道场来自中旺,来自在娘胎里就立志以 “挑龙”为毕生使命的“三太子”。理性说,作为独立伞品牌,五谷道场的成名过程和结果几乎完美;如果掺入真实情感,这个顽皮可爱又自强不屈的“三太子”,像个名副其实的孩子,一直在追逐理想和对手的路上。
  
  如果它不那么张扬。如果“白七爷”(陈宝国)不将仆人端上来的一碗油炸方便面一掌掴开:“我不吃油炸方便面!”随后拿起五谷道场的方便面说道:“这才是非油炸的健康方便面!”;如果画面最后定格的字眼不是“拒绝油炸、还我健康”。如果它更委婉地传介非油炸与健康的理念。或许就不会树敌无数;
  
  如果它能冷静观察并思考市场对非油炸的饱和度,不那么野心勃勃,在巩固阵地后再做扩张,夯实内功后再行外战;如果它能从秦池、爱多们身上学到更多,甚至,如果它能从洪秀全和毛泽东身上读出明鉴,它应该清楚“农民起义“应该遵循怎样一种规律,服从怎样一种历史安排;
  
  还不晚。如果现在,对,现在把舆论之门关上。对它来说,当下每一声质疑的声音都有可能成为最后一根稻草。或者有人说,最后稻草的时间已经被它错过了。但是放弃还是东山再起的最终决定之前,应该杜绝任何不良的声音。无暇顾及“媒体公关”了么?
  
  如果,它听过并铭记可口可乐那句名言:即使可口可乐一夜全军覆灭,也可倚靠其品牌迅速崛起。它的拥趸众多,它美誉不仅建在,且毫无损伤的迹象。这样的牌子和可口可乐那句名言极其相似:它不会倒掉。仅缺少资金的五谷道场怎么会倒掉?!
  
  但是,正因为这些“如果“,它才更像它自己,张扬不羁的”三太子“。
  
  我时常在想,只有小学学历的王中旺(包括推自行车卖过糖块的范现国),如果不是方便面际遇,他们和家乡众多县城工人和农民会没有两样。他们在创造两家大陆知名方便面品牌的同时,也把自己后半生的“品牌价值”发挥到了傲视整个县际、市际和省际的高度。他们从周围的(我家乡的)乡亲那里汲取的羡慕甚至尊重远远超出曾经的想象,他们估计也不会想到,自己的足迹可以踏遍整个中国,可以遥控整个中国的食品。对于弹丸之地的“凡夫俗子”来说,这些传奇足以他们光宗耀祖,门楣生辉世界经理人管家http://my.icxo.com
  
  茅于轼先生说:替富人说话,为穷人办事。倒声轰鸣,开放30年的中国,并未让富人的形象得以还原本色,更不要说正大光明起来。民众在低估茅于轼“言发乎心”的诚意之时,也大大高估了富人们承受风险的能力。比如我的乡邻们从来都在猜测和关注王中旺和范现国有多少钱,就像关注他们又和某个省里的大领导坐在一起,或者联袂另一家巨头企业准备开设新项目一样。
  
  但这一次,这家中国面业巨头的突发意外,想必在我的家乡会波澜不惊,因为它成名已久,不再给人感动和兴奋;因为它与生活无关,与当地的购买力关联太小;还因为那个熟悉三台子又拉开低端面的春节竞争架势,准备延续往年之威。
  
  传言说王中旺要将资产转移到其它伞品牌门下,这位号称农民出来的企业家,真的在瑜亮之争八年后,甘心臣服吗?这将是个灰色的结局,是哪吒与火尖枪的痛苦诀别。
  
  传言某粉丝商欲收购五谷道场。对它来说,这些难以分辨阴谋还是阳谋的传言或是不坏的消息,但对于笔者来说,我只期待五谷道场的站起,而不是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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