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里有没有等人的飞机？

   一个午后，我家506车站，一个婶婶对着一个老伯说，看，飞机，那边。
 
    车来了，我头都没抬，刷卡上去。心里想，这位大婶的好奇心真是无限，每天都有无数飞机沉默地划过天边，不知道几人还会常常抬头去看。
 
    因为出差，我对飞机已经患上了恐惧症。每次飞机落地的瞬间，手心里的一把汗才消停。有时候嘲笑自己，真是贪生怕死，难不成要学习窦文涛，每次上飞机还要想一遍遗书？
 
     其实我也忍不住常常看飞机。小时候，家附近似乎有部队，常常有战斗机飞行在海上，拉出长长的尾巴。那时候，还常常从午睡的席子上冲出去，大喊，飞机呀！但是，现在呢？我眼皮一抬，眉头一皱，还会为它们担心一下。有一天晚上，我梦见飞机果然掉下来了，如同我最恐惧的那样，就落在常营地盘上。我大哭，然后居然拿出了手机开始摄录，一边给李老师打电话，开始做现场新闻报道。
 
    这几天，在病中，听闻了shjl的讣告。
 
    小环说，她想起《高考》里面的作文，五年了啊五年了。是的，不就是快五年了么？五年了，我们每个人为shjl欣喜雀跃过，苦恼懊丧过，骄傲夸耀过，愤怒攻击过，如今，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明月中。
 
   其实，要叫世间的很多东西消失，真的很容易，不需要通知公众，不需要知会奴才。有人说，既然是奴才，需要伤感么？反正还是有饭碗。也许还会有人叫你不断地坐上飞机，不断地你仍会被冠之以“主任”的可笑名号，不断地还有油滑或温情的面孔朝着你端起酒杯，然后你也不断地散布和谐的笑容。什么被改变了？什么更新了？什么流失了？渐渐地，这些个答案或许就模糊了。
 
   506公交车上，那个婶婶说，你看你看，现在飞机不见了，可是我刚才明明就是看见它停在天上的。真的是停着的！大伯说，是啊，我看着也像停在天上的。司机和售票员闻讯，也加入了讨论的行列。飞机真的能停在天上吗？
 
   车厢里十几个人都在讨论，婶婶说，唉，我跟谁说都不信，尤其那些年轻人，说飞机怎么可能停在天上呢。售票员说，哎呀，也许真的可以，飞机保不齐也能刹车啊。众人在懵懂中看着大婶认真的脸庞，开始有不同的附和表情。
 
   飞机会停在天上么？我不做声，看着他们。有的直升机的确可以静止在空中，就像《上帝也疯狂》里那样。但是，这里会有直升机么？这里的天空，会有上帝么？这里的神话，会演出吗？

    大婶还在说，哎呀，可是飞机为啥停在那里呢？难不成等人啊？
 
    人们都愿意看到可以衍生出美妙设想的景色，我也是。
 
    但是我怎么也没有张望到一只可以悬在空中等人的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