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妇女解放进行到底

将妇女解放进行到底，这一点我当然赞成。但是在解放的途径与方式上，我的想法跟张红萍女士则有点分歧。我对妇女解放运动之所以有所质疑，也是感觉就中国的实际而言，其途径与方式值得反省之处甚多。

对于女性问题，我肯定是一位外行。第一次涉及，就受到专家的批评指正，我觉得甚为荣幸。这种批评无异于逼迫我对这方面的问题继续关心和讨论下去。我准备过完春节之后再写一篇相关文章，用以回应张红萍女士的批评。

特将张红萍女士的批评文章发表在本博客上，一方面是督促自己早日著文回应，另方面也是期望博友们就女性问题展开讨论。如有博友热心著文讨论，本博客愿意荣幸地提供平台,将讨论文章作为主题文章陆续发表。

什么是母性？在此文中显然所指的是女性特征，即生育的本能和养育孩子的本性。那些特别强调母性和女性特性并将其定义为女性的美德的言说暗藏着“母亲神话”的观点，认为生育和抚养孩子是所有妇女本能的要求，她们将会乐于那些随之而来的事情。此文说：“男性和女性因为性别不同而具有一定的社会分工，这是上帝对所有物种的先定的安排。人为抹煞这种性别分工，不但无法解放和丰富女人的人性，只会伤害人性的丰富性。”物种的延续落在雌性身上，人类自身的生产由女性承担这是自然的安排，没有问题。但将抚养孩子的重担强加给女性，像作者在文章的最后所说：“人类的未来寄托在孩子身上，可是我们常常忘了，孩子的未来寄托在母亲身上。有什么样的母亲就有什么样的孩子。”却是父权制强加给妇女的责任，是社会的文化构建。

上面这段话完全排除了孩子在成长过程中父亲的责任，“有什么样的母亲就有什么样的孩子”并不一定完全成立，父亲在抚养孩子的过程中显然起着不可缺少的重要作用。等孩子到了一定年龄，他们背叛的往往正是溺爱他们，把自己的所有时间和精力都献给他们，但却没有公正与理性的母亲，而愿意亲近的恰恰是具有经济首领地位，又见多识广，具有理性且公正的父亲。从孩子出生的第一天开始，抚养和教育孩子的责任夫妻参半，绝不应该分出轻重，更不能说母亲更胜任抚养孩子的任务。因此作者在孩子三岁前的抚养中一直强调母性而没有一句提到父性，绝对是有意强化这种不公正也不利于孩子成长，不利于女性全面发展的社会劳动分工。

因此此篇文章的立场显然是男性的立场，男性劝解那些走向社会的职业妇女们为了孩子将她们的职业中断三年，可是有那多少追求功名的男人愿意为了孩子的成长将自己的事业或者职业放弃三年？只有男人承诺他们可以为了孩子的教育放弃自己的职业，才有权利要求妇女为了孩子的健康成长放弃自己的职业三年。除了需要哺乳的第一年，待你孩子身边的时间应该多长，应由妇女选择。可以是一年，或者六年，甚至一生，都要由妇女自主选择。

作者讽刺那些成功的女性，说“她们自觉地、自愿地捍卫业已获得的社会权利，并且自觉地压抑自己的母性本能，甚至根本不承认女性还有所谓的母性本能。”什么是母性本能，到底有没有母性本能确实是一个值得商榷的问题。作者所举的成功女性的例子确实是一个好的例子，只是作者首先定义有所谓的母性本能，然后想当然地认为这些女性压抑了她们的母性本能。事实上，有许多社会学家对女性对生育和抚养孩子的态度做了深入的调查，调查的结果是：依女人实际态度的不同而有很大的差别。这种态度可能是心满意足的，也可能是热情、冲动的，也可能是听天由命的，还可能是恐惧、不情愿，甚至是厌恶的。这证明母性本能并不存在。

而现在在西方，特别是欧洲许多国家，妇女选择不生育的人数已经达到一个惊人的数据，在欧洲的个别国家，有三分之一的女性选择终身不育，你能谴责这些人没有母性？这些都证明甚至说人家是扭曲人性？但由于人类自身生产的责任落在女人身上，将生育和抚养孩子看作责任和义务却是一种理性和客观的态度，至于因个人态度不同表现出的不同情绪，正因为极其复杂，我们不能武断地认定一定有母性本能。其实许多女人生育和抚养孩子是出于自私的目的，是将孩子作为她们生存正当性的证明，是将孩子作为她们对方丈夫的武器，作为自己在家庭中重要地位的证明，甚至将孩子作为专横的对象，将一切愤怒发泄在孩子身上，或者将孩子作为自己“训练”的对象，实现自己的理想和目标。

因此波伏娃在对女性对生育和抚养孩子做了诸多调查后，在《第二性》的第十七章“母亲”中得出结论说：“这些例子全都证明，根本不存在母性的‘本能’：不管怎么说，反正‘本能’这个词对人类不适用。母亲的态度，取决于她的整体处境以及她对此的反应。如我们刚才所见，这有无穷的变化”（波伏娃，《第二性》，中国书籍出版社，第466页）。

事实上并不是所有妇女都觉得生育和抚养孩子是一件完全快乐的事，没有一个妇女能做到对孩子永远微笑和耐心。许多妇女觉得她们是生育孩子受苦受难的工具；许多母亲对生育和抚养孩子所负的责任惶惶不安；许多母亲觉得物种利益与她们的女性利益存在激烈的冲突；有的妇女感到焦虑、恐惧，当然有更多的妇女感到惊奇、惊喜、理想、快乐、幸福，总之感觉极其复杂。因此应该允许女性在生与不生之间有选择权，在抚养孩子身上准备投放多少时间和精力有自主权，不要通过美化母性和“母亲神话”来夸大女性生育

的伟大，也不要因妇女不选择生育就谴责她们。更不该把做母亲当作是妇女伟大的职业，这种论点早就过时了。在欧洲，80%以上的妇女认为独立比什么都重要，选择职业生活是必然，否则独立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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