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令我兴奋的城市

又回到纽约，这个不再令我兴奋的城市，我却归心似箭。只因为一个人，是的，在哪个城市生活都不再重要，紧要的是生活中谁和你分享这一切。

　　来时在北京首都机场的安检处，有一个四五岁大的小女孩凄惨地哭喊着：“我不要去美国！”周围的大人们无不侧目，各自猜想着小女孩哭闹的原因，似乎这也提醒了正要展开旅途的人们扪心自问：“为什么要展开这辛苦的旅程？！”

　　他来肯尼迪机场接我，没有像往常那样的精神百倍，我暗自生气。后来他才告诉我，因为他的脖子和肩膀酸痛得厉害，在接我的早上突然头部无法转动……“没有女人的男人会生病的”……这是舞剧《云南印象》里一段来自云南民间歌谣的吟唱。我只有加倍地爱护他，像对待一个孩子。

　　我终于变得麻木。习惯了漂泊生活的我，对于外面的世界似乎已经没有了好奇和探索的欲望，我宁愿享受一份宁静和温情，尤其在这寒冷到来的冬天。

　　此刻，我身处在纽约，脑子里却是北京的画面，灰的白天和灿烂的夜晚，我甚至还能闻到北京空气里弥漫的水泥味道，那是混合着欲望野心浮躁不安和令人窒息的都市味道。我幻想自己仍坐在车子里在拥堵的马路上缓缓而行，街道两旁是一幢幢高楼大厦和还在兴建中的楼盘，自行车和行人，半空中悬挂着的商品和住房的广告，描绘的尊贵豪华生活像一幅绚丽的画，是都市人抬头可视的梦想，为了它挥泪洒汗，竭尽全力去解决现实中的困难或者被现实解决。

　　我人在纽约却能把北京的生活画面如此精细地在脑海里和记忆中回映。我的意念会带我回到北京，触摸我留在那里的一切，客厅里散落的书籍，我的两棵树，我红色的沙发和我的邻居。今年冬天我还没来得及去吃满福楼的涮羊肉……

　　我发现自己一直处于“身体在这里，精神在别处”的生活。假如此刻我在北京，我也能如此这般地呼吸纽约。

　　我曾经说过：“纽约是我的海洋，北京是我的陆地”。而今天我才知道，没有哪一个城市是属于我的。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无数异乡人群中的过客，我对这些城市的爱和眷恋只不过是某一年某一天或某一个时刻的匆匆影像，在存在与不存在之间了无痕迹。而我真正鲜活的旅程是我内心的情感，它可以跨越时空不需要任何交通工具，用意念出发可以自由地去见任何人去任何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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